接到学院的约稿,记忆一下子飘回山大的小树林。毕业二十多年了,回头看,新闻路上的每一步,几乎都能在那四年的校园里找到源头。

谢飞君
2000年我考入山东大学新闻系,恰逢原山东大学、山东医科大学、山东工业大学合并组建新山大。我们那一届的住宿安排因此很特别——六人宿舍里,舍友大多来自不同专业或院系。九月是军训月,白天和本专业同学一起集训,晚上回到宿舍,就和不同专业的舍友聊个没完。宿舍卧谈常常持续到深夜,从社会热点到专业问题,谁也没法说服谁。毕业多年后再想,那样的讨论对新闻系学生来说是难得的训练——无所顾忌地畅所欲言,既开阔了眼界,也培养了与不同专业背景的人对话的兴趣。
大一开学,最先遇到的是辅导员王咏梅老师。她是四川人,讲话干脆,走路带风,做事风风火火。印象里她有一件花棉袄,还染过颜色突兀的头发,但从不端老师的架子。可以说,她改变了我从小到大对“老师”这个人群的刻板印象。我本以为,做我们辅导员时,她刚从学校毕业,比我们大不了几岁,所以才保留了那份率性而为。但去年她带学生做寻访采访,途经上海时我们又聚了两次,二十多年后我发现,她和学生交流时依旧是当年的模样——亦师亦友,率真可爱。
大一入学后不久,国家设立记者节,我们看到了周树雨老师于2000年前夕创刊的《未来记者报》——一份属于我们新闻系自己的报纸。那几年,大家都把能在上面发表文章看作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,我至今记得自己第一篇稿子被刊出时的兴奋。周老师总是鼓励大家多写多投,他营造的那种“写作是件值得骄傲的事”的氛围,对有志做新闻记者的我们来说弥足珍贵。
谢锡文老师在大一开设的《新闻采访写作》课,要求我们每天写一篇生活日记和一篇思考笔记。记得谢老师的课在周五,我通常平时每天写一篇,待到上课前一夜再熬夜补完剩下的。当时觉得是负担,但经过这番“魔鬼训练”,后来再也不怕动笔写文章了。做了记者后才明白,她教给我们的不只是写作技巧,更是一种习惯——对生活保持敏感,对细节保持好奇。新闻人的好奇心,是这行里最大的奢侈品。
山大还给了我们很多走出校园的机会。报名成为“学生在线”的记者,平时积极采访、投稿,会收到数目不小的稿费。对学生来说,那不仅是钱,更是一种确认——“你的文字有价值”。暑期学工部还组织大家寻访知名校友。大二暑假,我们一行三四十人去了北京,我担任一个小组的领队,去过中南海,采访过北京某区的区委书记,更见到了很多在新华社、光明日报等媒体工作的优秀校友。在那之前,我对“校友”二字没什么感觉,那次活动让我看到了很多出色的山大校友,并发现无论在哪个岗位上,都可以选择成为熠熠生辉的个体。
说起来,我选择新闻专业的原因非常偶然。高中时看一部港剧,里面有一位和警察一起破案的女记者;还有一部都市剧里,徐静蕾演过一个可以自由采访选题的杂志社记者。这两个角色,构建了我对新闻工作的最初想象。如果说我是懵懵懂懂选了新闻系,那么山大的课程、老师以及丰富多彩的实践活动,像一块块砖,把我对新闻的模糊想象砌成了真实的样子。
值此新闻传播学院独立建院十周年之际,想对学院说一声感谢。感谢那些年,感谢那些人。
凡我在处,便是山大;凡有新传,便有薪火。
(作者谢飞君,系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2000级本科生,
现为解放日报专职评论员、上海报业集团融媒IP“解放日报谢飞君”工作室主理人。)